第(1/3)页 天华山下,日军第18师团临时指挥部。 牟田口站在装甲车旁边,手里捏着那份刚从侦察兵手里送来的电报,手指在发抖。 电报上只有几行字,但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 腊戍没了!第55师团没了!竹内宽没了! 两万三千人,连同他们的枪炮、辎重、军旗,连同腊戍城外的缅民区,连同那些竹楼、佛塔、街道,全部在一瞬间化为乌有。 侦察兵在电报里描述,爆炸中心方圆一公里之内,什么都没有了。 没有尸体,没有废墟,没有弹坑,只有一片玻璃。 “师团长阁下,” 参谋长站在旁边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“侦察兵还在报告,说爆炸中心有强烈的毒气,人靠近就会头晕、恶心、呕吐。” “他们派了三个士兵进去,三个都倒在了路上,没有外伤,就是走着走着突然倒下了,然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 牟田口把电报揉成一团,攥在手心里。 他的掌心全是汗,电报纸被汗水浸湿,揉成了一团烂泥。 他想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谴责支那人用了国际公约禁止的武器?可国际公约从来没有禁止过这种武器,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武器。 要求支那人遵守日内瓦公约?可日内瓦公约也没有规定这种武器的使用规则。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大本营不知道,没有人知道。 “师团长阁下,” 参谋长又开口了,声音更低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,“我们怎么办?还南下吗?” 牟田口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南下?南下的路被天华山的杀倭军堵死了,打了两天,死了几千人,连山脚都没摸到。 北上?北上回腊戍,回那个已经变成玻璃坑的腊戍,回那个有两万三千个冤魂在游荡的腊戍。 他不敢,他的士兵也不敢。 没有人敢去那个地方,没有人敢靠近那个地方。 “不南下,也不北上。” 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我们往东,进入热带雨林,翻山越岭,返回仰光。” 参谋长愣了一下: “往东?师团长阁下,往东没有路,全是原始丛林。” “没有人走过那条路,地图上连标注都没有。” “没有路就走出一条路。” 牟田口打断他,声音突然拔高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,“留在这里是死,回腊戍也是死,往东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 “传令下去,全军向东,进入雨林。” “所有重武器全部丢弃,卡车、坦克、大炮,能扔的都扔。” “轻装前进,每人只带三天口粮,走不动的,就地处决。” 参谋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他立正,转身跑了出去。 第18师团开始了狼狈的撤退。 士兵们把坦克炸毁,把大炮推下山谷,把卡车炸成废铁。 那些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巨兽,现在成了累赘。 他们往东走,走进那片没有人敢进去的热带雨林。 雨林里没有路,参天大树遮天蔽日,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,地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尸体上。 蚂蟥从树叶上掉下来,钻进士兵的衣领、袖口、裤腿。 蚊虫成群结队,叮咬每一寸裸露的皮肤。 瘴气从沼泽里升起来,散发着腐烂的甜味。 牟田口走在队伍中间,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。 他的军装被荆棘撕破,脸上被蚊虫叮满了包,靴子里灌满了泥水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 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他只知道往前走,一直往前走,走到走出雨林的那一天。 天华山,杀倭军阵地。 李文忠站在山顶,举着望远镜,看着山下那些正在向东移动的鬼子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