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铭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前方端坐的身影上。 王翦,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是史册里浓墨重彩的一笔,也是此刻他必须独自面对的山岳。 上一次远远望见,是在人潮涌动的校场,与此刻这近乎凝滞的安静截然不同。 他迈步向前,靴底触及地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 帐内空间开阔,陈设简朴。 王翦正伏于案前,竹简摊开,手中笔毫悬停。 即便只是 ** 处理文书,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势,依旧如无形的气韵弥漫在空气里。 他是这数十万大军的中枢,每一道军令的起落,都系于他笔尖的方寸之间。 “末将赵铭,拜见上将军。” 赵铭躬身,声音平稳。 王翦闻声抬头,面上并无严厉之色,反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,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纹。”不必多礼,坐。” “谢上将军。” 赵铭依言在一旁的席位坐下,姿态放松,并未刻意紧绷。 王翦将笔搁下,那卷竹简也被推到一旁。 他的视线转向赵铭,带着一种审视,却又并非咄咄逼人。”若我记得不差,你今年当是十五?” “回上将军,已满十六了。” 赵铭纠正道,语气坦然。 “十六……” 王翦低声重复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,“十六岁的年纪,能先登破城,直入韩宫,生擒其王。 这般事迹,莫说当今,便是翻遍过往简牍,怕也寻不出第二例。” 他的目光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嘉许,那是对罕见璞玉的欣赏。 麾下出了这等人物,于他而言,亦是光彩。 “上将军谬赞。 沙场之事,瞬息万变,末将不过是恰逢其会。” “恰逢其会?” 王翦摇头,笑意更深了些,“运气是飘忽的流云,实力才是扎根的山石。 你能抓住那‘其会’,靠的可不是云,而是石。 而且,你这山石,比旁人想的还要坚硬。” 赵铭微微欠身:“与上将军相比,末将所学不过沧海一粟。” “滑头。” 王翦笑骂一句,眼神却锐利起来,“当初在新兵营里,可是藏了不少本事吧?” “并非有意藏拙,” 赵铭斟酌着词句,“那时心思未定,于操练上……未曾全然投入罢了。” 他说的委婉,心底却清楚。 新兵营的日子,他确是有意收敛锋芒,只求稳妥。 若非那段看似平庸的时光在后勤军中悄然积累,恐怕早已折损在最初的血肉战场上。 那里的残酷,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。 王翦听了,只是微微一笑,并未深究。 那笑容里似乎洞悉了什么,又或许,他早已明白一个少年在乱世中最初那点求存的谨慎。 “你的战功,我已具表上奏咸阳。” 王翦转换了话题,语气恢复平稳,“大王的封赏,想必就在这几日了。” “有劳上将军。” 赵铭立刻道谢,但面色依旧平静,不见波澜。 “哦?” 王翦打量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“你似乎并不急切,也不好奇能得何赏赐?” “大秦律令昭昭,军功授爵,皆有法度可依。” 赵铭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“末将再如何期盼,赏赐也不会逾越章程半分。 既如此,静候便是。” 王翦凝视他片刻,缓缓颔首,那赞许之色比先前更浓:“心性沉凝,不为外物所动。 赵铭,你确是块统兵驭将的材料。” 王翦不再绕弯,直截了当地说道:“凭你此役所立的军功,晋升副将之位理所应当,爵位至少也能擢升两级。 入伍不满一年便能获此擢拔,你是我大秦军中的头一份。” “敢问上将军,战事既已平息,我军是返回大营,还是留守韩国故地?” 赵铭询问道。 “你本属李腾将军麾下,既任副将,自当辅佐他镇守此地。” 王翦微微一笑,“至于主力大军,不日将拔营归返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