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吴里正失声重复,嗓音因惊愕陡然拔高。 四下一片死寂,随即嗡然炸开! “赵家小子……成了将军?!” “这……这如何可能?” “入伍不足一载啊!纵是公卿子弟,想挣个将军爵位,也得经年累月,尸山血海里滚几遭吧?他如何做到的?” “将军……那可是能登堂拜殿、手掌生杀的大人物了!” “天爷……” 低低的惊呼、抽气声、难以置信的喃喃,汇成一片压抑的喧哗,在晒谷场上传荡开来。 每一道看向赵家那简陋院门的目光,都彻底变了。 村口的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陈奋身上,又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站在屋前的少女。 赵颖手里还攥着半湿的麻布,指节微微发白。 “将军?” 一个老汉喃喃道,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,“赵家那小子?” 沙村太小,小到谁家灶台今天烧什么柴都瞒不过邻人。 赵家兄妹俩,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。 母亲早些年病着,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,采药、编席、帮工,从没听他们抱怨过。 村里人提起赵家,总要叹一句“难得” ,也说那赵铭模样是俊,可身子骨看着并不魁梧,性子也有些跳脱,谁能想到…… 赵颖摇了摇头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我哥?……这怎么可能。” 陈奋的神情却肃穆得如同面对庙堂。 他不再看赵颖,而是转向聚拢的乡民,将手中那卷与其他竹简截然不同的册录高高捧起,清了清嗓子。 那声音洪亮、平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家气度,瞬间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。 “赵铭,年十六,沙丘郡沙村人士。” 他念道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“新兵操练三月后,编入后勤军,随王师伐韩。” 人群静了下来,只有远处不知谁家的狗低低吠了一声。 “韩境初战,清理战场时,敌将暴鸢之子诈死暴起,连伤我数名士卒。 赵铭为救同袍,将其格杀,此为首功。” “我军破阳城后,主力追击溃兵。 韩上将军暴鸢暗设伏兵,趁夜反扑,意图断我粮道。 危急之时,赵铭率后勤军残部死守关隘,苦战不退,直至大军回援合围。 此战中,他亲手斩将暴鸢。” 念到这里,陈奋略顿了一顿。 村民们张着嘴,仿佛在听一个遥远传奇里的故事,却怎么也无法将故事里那个悍勇的身影,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清瘦少年重合。 “此后,赵铭调入主战营,随军直逼韩都新郑。” 陈奋的声音继续流淌,如同在宣读一卷早已写定的史册,“城门久攻不下,万人营垒受挫。 赵铭奉命率队再攻,终破城门。” “城破后,巷战之中,连斩韩新任上将军及国相。” “韩王宫破时,韩王已循密道潜逃。 赵铭细察宫室,寻得暗道踪迹,孤身深入,于藏匿之处生擒韩王。” 竹简上的字句冰冷而简练,但组合在一起,却勾勒出一幅幅血火交织、电光石火的画面。 村口晒场上的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,空气凝滞,只剩下陈奋那平稳却重若千钧的宣读声。 “大王闻其功,甚悦。” 陈奋终于念到了最后,他的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扫过一张张震惊得近乎茫然的脸,“特擢赵铭为十级左庶长,岁享爵俸五百石。 授副将职,月俸二十五石,年计三百石。 合计岁入八百石。 其爵位所赐田亩,郡守将亲为勘定。” 话音落下,一片死寂。 八百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