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皇宫,司礼监值房。 王承端坐案前,右手边搁着一盏浓茶。 茶已凉透,不饮,亦不换。 他从潜邸时便跟着周景帝,自太子府管事太监一路做到司礼监。 踞内廷宦官之顶点,一切事务转呈皇帝的最后一道关口。 便是朝堂上的阁老们见了他 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“王公公”。 故而,他王承在司礼监坐镇这些年,什么样的奏疏不曾见过? 言官的弹章、边关的急报、六部的题本 每日自他手底流过数十道,扫一眼题头,便知分量几何。 可这道疏不同。 它不沉,却烫。 不是一块石头,是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。 这时,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凑到近旁,往茶盏里续了热水 又觑了一眼案上那道奏疏,小心翼翼地开口 “老祖宗,这票拟可是三意呈,您看……” “看什么?”王承抬起眼皮,冷冷扫了他一眼。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,手里铜壶险些没端住。 “票拟是内阁的事,转呈是司礼监的事。 内阁把票拟送过来,司礼监往御前递,这是规矩。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咱家看了? 还是说,我平日里纵着你们吃沈端那点好处,吃得你们忘了自己是谁了?” 小太监连声道“不敢”,躬着身子缩回角落,大气都不敢出。 “呵,别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。” 说完,王承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那道奏疏之上。 他没有资格,也不必细览疏中内容。 奴才有奴才的分寸。 哪些是皇帝该看的,哪些是奴才该知道的,自有量。 所以王承只看该看的东西。 上疏款:魏逆生、王堪。 一个冯衍的门生,一个清流的苗子。 票拟栏中,宋岳拟“呈”,寇元拟“呈” 方祁拟了一个不甘不愿的“呈”,二比一。 封套上那枚铜符,刻着一个“谏”字,是太宗皇帝留给清流言路的一道护身符。 这些,便足够他掂量出这道疏的分量,也足够他做出决断。 同时,这封奏疏,像三把钥匙,分别攥在三个人手里。 魏逆生递出了第一把,宋岳与寇元递出了第二把 第(1/3)页